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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要素配置: 期待更多基于产业的金融创新

2020-05-14 13:00:45金融时报

随着“两会”临近,《金融时报》近期推出专题,就金融热点问题进行前瞻,《金融时报》记者也就相关内容采访了中国小额信贷联盟理事长杜晓山教授,现将采访全文转发如下——


在我国农村地区现有的要素配置和经济基础之上,劳动力与土地是要素市场化改革中最能激发其他要素效益的两大要素。在劳动力和土地能够被更为合理配置的基础上,资本、技术、数据等生产要素就更有可能被吸引到县域地区,并流向适合的产业和经营主体之上。因此,这两个要素是目前我国要素市场化改革在县域地区的主要着力点,而其背后法规、金融等层面的支撑也毫无疑问将会成为今年全国“两会”的重点议题。

    自今年年初开始,围绕要素市场化的中央文件和修订法案便陆续出台。3月30日,《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开始向社会征求意见,本轮的修改提出要充分保障我国农村村民实现户有所居,这意味着如条例通过,宅基地保障方式将从“一户一宅”转变为“户有所居”。4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公布《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同日,国家发改委发布《2020年新型城镇化建设和城乡融合发展重点任务》。这两份文件都强调要破除阻碍要素自由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扩大要素市场化配置范围,以实现要素配置的高效公平并加快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特别是《意见》,在重申深化户籍制度改革、保障城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权利的同时,特别建议制定出台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指导意见,全面推开农村土地征收制度改革,扩大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范围。

    如果说,前些年的农地改革和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是在通过促进土地要素在农业产业和县域生产经营主体之间的流转,以推动农业产业的规模化和现代化发展,那么,近一年内明确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和“户有所居”的宅基地改革方式,就是在保障农业生产和农民权益的基础上,突破农村集体资产的内部流转惯性,让更多的经营主体可以通过市场化渠道进入农村市场。这其实是在改变过去城镇经营主体只能通过行政化手段取得土地或走招商引资渠道的情况——土地要素或将被更合理地配置给更多样化的主体和产业,这除了有利于农村地区的产业规划和发展之外,长期居于本地的农民也会获得全方位发展的可能。土地要素市场化让更多的城镇生产要素流向农村,而户籍制度改革让农民能够稳定地留在城市,新一轮的要素市场化改革无疑会推动更深入的城乡融合发展。

    而在要素市场化和城乡融合进一步发展的背后,需要更多元化的金融服务支持。

    事实上,城乡融合下的金融需求得到广泛关注的时间并不长,相应的金融服务和创新也有待进一步完善。以记者了解的情况看,在政策引导普惠金融发展的背景下,不少直面蓝领群体的企业,例如美团、富士康、58同城等都在旗下设立了自己的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重点关注其平台后的蓝领和商户,在一定程度上满足其金融需求的同时,也保证了企业和平台的稳健发展。另外,其他不少民营银行、互联网金融机构也将被置于正规金融之外的长尾群体作为主要服务对象,重点提供短、频、快的贷款服务。但在要素市场化和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中,以上体现的农民工的金融需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还要基于创业就业,而针对创业群体,包括对县域经济感兴趣的城镇创业者以及来到城镇发展的县域创业者,他们在异地创业时往往很难拿到相对大额的资金支持。当然,不少地方性中小银行已然关注这一部分潜藏市场的金融需求,但以记者采访的情况看,地方金融机构在为这一部分主体提供资金支持时仍无法脱离纯信用或者房产抵押贷款两种模式,因而很大程度上会造成贷款金额不足或者受限于抵押物无法获得贷款的难题。这也是下一阶段,要素市场化与城乡融合背景下,金融供给方需要关注和突破的要点。

    不可否认的是,城乡融合发展本身能够带来更多样的融资方式。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在近期发表《再论中国金融资产结构及政策含义》一文中提到,我国金融资产风险在过去十多年来正向银行部门集中。针对这一问题,须着力稳住宏观杠杆率,通过改革开放发展直接融资,让市场主体能够自我决策、自担风险并获得相应收益,由此在保持杠杆率基本稳定的同时,增强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提升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而这一问题在我国农村地区更为突出。在要素市场化配置的前提下,随着城镇创业者部分流向农村,更多元的金融需求和融资方式也将被带入,但在中短期内,银行部门等间接融资机构仍是金融供给的主体,需要其解决城乡融合下金融供给单纯依赖抵押和信用的难题,更多地从产业角度出发提供完整的金融服务。

    针对具体实现方式,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小额信贷联盟理事长杜晓山在采访中向记者表示,《意见》的提出即为农村金融服务的创新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例如,该文件中提到的“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指导意见”出台,可以为农村经营性土地抵押贷款的发展创造条件;其中“根据不同要素属性、市场化程度差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分类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以及“稳中求进,循序渐进”“安全可控”等原则,提示了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的大框架下,可以推动依靠土地抵押等传统思路的金融服务机制和产品创新,并且进一步深化“两权”抵押贷款试点建设,推进抵押物确权、评估、流转等配套制度和设施建设。另外,金融服务更应着眼于通过对农业供应链、价值链和农业大数据的充分挖掘和利用进行创新;运用供应链金融以整个供应链信用评估替代对中小微企业的单一评估,也可以提高中小微企业信用水平,为银行对中小微企业放贷提供有效信息。


记者 宋珏遐